中国梦 教育情

——民进会员汤有祥掀开新中国民办高中第一幕

王凤良

汤有祥，1948年9月出生，现年71岁，从1968年参加工作，50年来，一直工作在教育第一线。从小，汤有祥就有教育报国的理想。1984年4月，他创立了浙江安吉上墅私立高级中学。1996年10月，该校被文化部文化信息管理中心和原国家教委教育信息管理中心录入《中国当代教育教研成果概览》认定为“新中国第一所私立高级中学”。

早在1987年8月，汤有祥就主动申请加入了中国民主促进会，成为了民进的一名正式会员。1990年初，他被民进组织推选为安吉县政协委员。2003年1月，他又被民进组织推选为省政协委员，先后任第九届、十届浙江省政协委员。2002年以来任民进中央联络委员，2018年6月被聘为民进中央特邀参政议政信息员。参加民进组织，推选为政协委员，这为汤有祥矢志办学提供了一个广阔的舞台。

让孩子们读书，就是教育报国

改革开放，于中国、于农村，无异是又一次解放，开启了一个新时代。刚刚经济条件好起来的农民深深体会到知识的力量，认识到知识能改变命运。但是，那时学校少，而且公办高中发展规模还处于较低水平，一个县城只有几所高中，上世纪80年代初，安吉县初中升高中的升学率仅15％左右，每年有2000多名初中生毕业后即失学。每年初升高揭榜的日子对大部分初中毕业生都是黑色的七月。

当时，私人办厂已屡见报端，私人能办厂，为什么不能办学？治穷必先治愚，富民必先兴教。汤有祥原是安吉县上墅乡中学的一名普通教师。他出身于农民家庭，对农民有深厚的感情。为给更多孩子提供继续读书的机会，用教育改变山区农家子弟的人生，汤有祥暗自思索：能不能为那些上不了学的农家孩子办一所学校呢？

1984年7月，被学子们称为“黑色七月”的日子过后，汤有祥见上墅乡85%初中毕业的山娃们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被拥挤的人流挤下了桥，挤回了山乡。懊丧、失望的情绪笼罩着一个个家庭，折磨着山娃们的心灵。汤有祥见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天，汤有祥的同事赵老师为其孩子落榜，苦苦哀求自己任教学校的校长，想让孩子重读一年初三。校长为难了，开了先例，社会上的落榜生怎么办？赵老师哀求得哭起来，站在一旁的汤有祥心里充满了酸楚苦涩。

夜晚，一位姓李的老师和几位落榜生家长一起涌进汤有祥的家门。李老师开门见山地说：“老汤，如今有那么多孩子求学无门，你的活动能力强，办所学校怎么样？”来客走了，但汤有祥这个山娃出身的人民教师，面对这么多“嗷嗷待哺”的山娃们，在床上辗转难眠——目前国家拿不出更多的钱办学，然而国家要强盛、家乡要发展必先兴教——私人办学虽无先例，但为了祖国的强盛、家乡父老的嘱托与山娃们的希望，他决心充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翻身而起，拧亮案几上的台灯，庄重地拟就了一份创办上墅私立高级中学的报告。

随着办学报告上一个个公章的增加，“汤有祥办学了”的喜讯吹遍了山乡，人们奔走相告，家里孩子有书读了，家里就有希望了。安吉县政府对汤有祥的行动给予了坚决的支持，8月15日，他的申请报告就批下来了。

多少家庭重新回归喜悦，而汤有祥却从此背上了越来越沉重的担子。汤有祥拿出所有积蓄7000多元，可想在自留地上建造一座教学楼困难重重，银行不贷款，政府不拨款，一切靠自己。汤有祥骑着车到处奔波，所幸得到乡亲们的热情支持：姚村乡优惠提供4立方米木材；山洋坞煤矿提供20多吨水泥、3万块碳化砖；表哥将新房的第三层让出来做教师宿舍。

办学每一分钱汤有祥都恨不能掰成八瓣用，能缓则缓，能省则省。为了省钱，汤有祥亲自跟车赶百公里路去押送木料；为了省钱，汤有祥一切自己动手，装电灯、挖井，大冷的天，挥汗如雨，连指甲都扳掉了……

一天傍晚，疲惫不堪的汤有祥押回最后一批建筑材料，发现街上行人特别稀少，这才意识到这天正是大年三十，跟着他像陀螺般转的妻子也忙到这一天才开始拆洗被褥。这一年汤有祥夫妇俩为了办学，竟没有给自己两个女儿添上一件新衣服，桌上摆的只有四碗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听着屋外劈劈啪啪的爆竹声，他的妻子背过脸去，她的两眼湿了……

1985年春，一幢690平方米的3层楼房终于在汤家的自留地上建成了。加上租用上墅村1440平方米的仓库及民房，上墅私高终于挂起了自己的校牌。

教育是一个家庭的希望，更是一个国家的未来

有了校舍，更要有教师。早在建校舍的同时，汤有祥就开始四处聘请教师。他知道，良好的师资队伍是办好学校的保障，他决心为学生聘来一批优秀的园丁，他把目光放在湖州、杭州的离退休教师身上。他的想法得到了杭州市教委的支持，不仅同意他在杭州招聘，而且给予了推荐。

有人担心，城里的老师是否会同意到山旮旯里来？汤有祥却深信这些为祖国教育事业奋斗了大半辈子的离退休教师，决不会面对山村孩子“我要读书”的呼喊而无动于衷。他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古训。

杭州市教委向汤有祥推荐了一位杭州七中的退休物理教师——华文柏。可是市教委只知道华老师住在朝晖新村，却不知具体的门牌号码。

“没关系，我自己去找。”汤有祥一早就往朝晖新村赶去。到了那儿，他怔了，这个新村共有七个小区，少说也有几千户人家。这位华老师究竟住在哪呢？汤有祥顶着烈日，冒着酷暑，一路抹汗一路喘气，直到晚上9时总算找到了华家，但华老师又偏偏不在！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见到了华老师，但华老师婉言拒绝了这位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的热情相邀。但汤有祥不灰心，一次、两次……他先后七次登门，华老师终于被汤有祥“七顾茅庐”式的一片真诚深深感动了。他拉着汤有祥的手，动情地说：“你的一片情意，你的办学精神，我还能再说什么呢？为了山区的学生，我答应。”

十多年来，汤有祥每请一位外地教师，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其中有一位沈晓峰老师，英语教学颇有水平，无奈妻子患病在床，女儿又远在美国，实在无法接受汤有祥的邀请。但汤有祥又不辞辛劳，先后上门十多次。沈老师终于被汤有祥的精神所折服，不仅自己点了头，而且和妻子一起双双来到了上墅……

外地教师来上墅之前，或多或少有些想法，但到了这儿以后，往往就舍不得走。这里没有高官相诱，也没有厚禄相奉，有的就是汤有祥的精神和真诚。这位一校之长，对外地教师特别尊重。当时，长途汽车只能开到离校3公里的刘家塘，老师们每次回家，汤有祥夫妇俩总是赶到刘家塘送行；老师返校时，他们又双双赶去迎接，寒来暑往，风雨无阻。

汤有祥自办学以来，没有向国家伸手要一分钱，培养了5万多毕业生。从60人办学起步，发展成为占地400余亩，学生6500余人，教职工400余人，外籍教师10余名，开设融普高、职高、高职为一体的现代化学校。

1998年4月2日，安吉上墅私立高级中学被《人民日报》誉为“私立高中第一个吃螃蟹”。1996年，被原国家教委编辑的《中国当代教育教研成果概览》认定为“新中国第一所私立高级中学”。2010年11月，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民进中央主席雷洁琼亲自为学校撰写《新中国第一所私立高中创办记》。

2008年12月，安吉县上墅私立高级中学被列为“浙江省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典型事例一百例”（第十九例）、改革开放以来浙江省的“十个全国第一”之一。

几十年办学的艰辛甘苦，校长汤有祥心里最明白。敢为人先、敢吃螃蟹的代价，必经之路注定就是“崎岖坎坷”。从当初的60名学生到今天的6500余名学生，从起步创业到如今的集团化发展，成为“浙江民办教育发展现状的晴雨表”，风雨历程中有多少次“在死亡和辉煌之间”挣扎，汤有祥自己也记不清了。

民进助力圆了教育报国梦

1991年12月7日，对汤有祥和他创办的上墅私立高中来说，是一个终身难忘的日子。这一天，汤有祥应邀出席《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首发式大会，头一次走进了人民大会堂。在这次会议期间，他受到雷洁琼的亲切接见，并与她合影留念。雷洁琼还应汤有祥的请求，欣然挥毫，题写了校名“浙江安吉县上墅私立高级中学”，还特地题词：“为培育中华英才作出贡献”。

那天晚上，汤有祥住在北京的旅馆里，眺望着天安门城楼和长安街上的璀璨灯火，激动与兴奋，难以言表。他细细品味雷洁琼的每一句教诲，彻夜难眠。

1992年的春节刚过完，汤有祥收到了一期从北京寄来的《民主》杂志，这是民进中央主办的机关刊物。翻开内页，他无意间发现了一篇宣传报道自己学校的文章，题目叫做《汤有祥和上墅私立高中》。同时配发了雷洁琼为上墅私立高中的题词“为培育中华英才作出贡献”，外加两幅照片：一幅是1991年12月7日雷洁琼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亲切接见汤有祥时的镜头，另一幅是上墅私立高中召开师生大会，欢庆雷老为学校题写校名和题词的场面。这篇文章虽然篇幅不长，但汤有祥看了后很激动。

“民进就是我的家。”汤有祥说的是肺腑之言。无论是智力、舆论还是财物，雷洁琼和民进中央及其各级组织对汤有祥坚持办学的关心与支持确实是不可替代的。

1994年10月28日，汤有祥来到北京，应邀参加国际教育与产业合作研讨会，再次受到雷洁琼的亲切接见。汤有祥明白，在新中国的民办高中领域，自己虽然属于第一个敢于吃螃蟹者，但上墅私立高中的规模并不大，而自己之所以能以国内代表的身份，而且是浙江省唯一的一名代表参加这次国际性的研讨会，全靠民进中央的推荐。在此次会议上，他作了题为《私立中学教育与产业相结合的探索与实践》的发言，详细介绍了上墅私高实行产教结合的基本做法与经验，受到与会专家们的广泛好评。在这次会议上，他了解到了许多国内外开展产教结合的新鲜经验，为自己下一步开展产教结合、实行多元化办学开拓了新的广阔的思路。

“上墅私立高中自创办以来，雷主席先后17次接见过我，听取办学情况的汇报，对学校的发展作了很多重要指示。她老人家和民进中央对我的关怀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汤有祥深情地说。

1995年冬，上墅私立高中由上墅村搬迁到县城经济开发区，需要1500万元建设新校区，资金缺口很大。安吉县委、县政府十分重视，时任县委书记谈月明亲自率领县工商、银行等部门主要负责人到学校现场办公，商谈50万元的贷款事宜。但是，因为缺少企业担保，最终未能得到这笔贷款，只得向民间高利借贷。

那段日子十分艰难，每年支付的借贷利息就要100多万元。为了节约开支，汤有祥精简勤杂人员，他自己半夜起来打扫厕所。有一次，汤有祥去湖州开会，说来令人难以置信，他竟连买车票的钱都没有，最后还是向熟人借的。眼看春节马上就要到了，可是，教师的工资却没有着落，总不能让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教师们两手空空地回家过年吧。

汤有祥急得火烧眉毛，那天晚上，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不顾已经是半夜，拨通了时任民进中央社会服务部部长李庚其家的电话，请求民进中央借款10万元，以解燃眉之急。

李庚其知道，汤有祥是个不轻易开口求助的人，深更半夜打来电话，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民进组织应该伸出援助之手，帮他度过难关。他在电话里马上答应“明天就想办法把钱汇过去。”

第二天早上，李庚其及时将情况向民进中央领导作了汇报，领导指示要尽快帮助解决。于是，他迅速筹集了10万元，电汇给汤有祥。这笔款子，使汤有祥在春节之前按时发放了教师们的工资，使他们能安安心心地回家团聚，欢度春节。

1996年春节之前，又遇到了类似的情况。由于建造县城经济开发区新校区的资金缺口很大，银行又不能给予贷款，使得民工们的工资发不出，他们无法回去过年。迫不得已，汤有祥再次打电话向李庚其“求救”，请求帮助解决50万元的资金缺口。李庚其立刻向领导汇报，再次赢得民进中央的支持，同意落实加紧筹款。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筹集到36万元，分两批电汇给汤有祥，又一次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如今身价上千万的汤有祥，跟笔者回忆起这段难忘的经历仍然显得非常激动。“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永远忘不了，患难之交的真情厚谊。

如今，上墅私立高中是民进中央重点扶持的民办学校，也是民进系统在全国的办学先进、成功的典型，民进中央是上墅私高生存与发展的坚强后盾。

汤有祥经常说：没有雷老的关心，没有民进中央及其各级组织的支持，就没有我汤有祥的今天，就没有我们上墅私立高中的今天，民进恩情我们永世不能忘！民进让我圆了教育报国梦。 

(作者为长三角党校论坛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