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钓台

江南名鲥

□宋宪章

  “冷雨埋春四月初，归来饱食故乡鱼。”这是在富春江畔长大、近代著名文学家郁达夫咏鲥鱼的名诗。

  说起鲥鱼，再没有比富春江产的鲥鱼更名贵珍奇的了。鲥鱼，古名姬鱼，形秀而扁，似鲂而长，色白如银，味极腴美。每年初夏时方出，余时不复见，故名鲥鱼。每年阴历四至六月，鲥鱼结队从海上经钱塘江溯流而上，游百余里，到富春江七里泷一带洄游产卵。七里泷，青山逶迤，江水清澈，尤其是临江富春山上高耸的严子陵钓台，使得历史古迹与奇山异水珠联璧合，相映生辉。相传，东汉名士严子陵是汉光武帝刘秀的同窗好友，因鄙薄功名，曾弃官隐居于此。这位老先生当年就是坐在这高耸的石台上，把竿钓鲥鱼的。严子陵去世后，此台便被后人命名为“严子陵钓台”。历来骚人墨客到此，题咏甚多。李白游钓台时，曾写有“昭昭严子陵，垂钓沧波间……长揖万乘君，还归富春山”的诗句。范仲淹凭吊钓台后，写了《严先生祠堂记》一文，其中的“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被传为千古名句。自此，钓台之名便不胫而走，名扬天下。而富春江鲥鱼，也就名闻海内。据当地渔民说，只有到过严子陵钓台的鲥鱼，嘴上才有红点，因为那是被严子陵的鱼钩扎过的缘故。这当然是传说而已。不过，鲥鱼要游到钓台所在的子陵滩一带发育成熟，嘴上才隐现出红点，开始产卵，这倒是真的。自从七里泷电站建成后，鲥鱼再不能上溯到子陵滩产卵，几乎绝迹。

  鲥鱼因肉质细嫩，是名贵之物，在明、清两代均被朝廷列为贡品。但它有一个不足之处，出水即死，最易腐败，使得朝贡的地方官员们为之伤透脑筋，不知累死多少驿役、累垮多少良马，才使江南名鲥及时送到北京紫禁城内的御厨之内。皇帝不仅自己吃，还赐给臣下尝鲜。而王公贵族、朝廷大臣们，又将吃到鲥鱼作为一种荣誉的标志，于是，鲥鱼也就越发身价百倍了。到清朝康熙年间，有个名叫余孔瑞的官吏，给康熙皇帝上了一道《代请停供鲥鱼疏》的奏章，列举运送鲥鱼的劳民伤财之弊及孔夫子的“神圣”格言，请求开恩批准“停供鲥鱼”。康熙同意了。自此，北京城里的皇帝以及达官贵人们是不吃鲥鱼了，但杭州的官僚豪商仍然大吃鲥鱼。清朝陆以湉的《冷庐杂识》一书中记载道：“杭州鲥鱼初出时，豪贵争以饷遗，价甚贵，寒窭不得食也。凡宾筵，鱼例处后，独鲥先登。”鲥鱼味美，贫苦的老百姓在旧社会是根本吃不起的，只有到了今天才能尝到此美味。

  鲥鱼怎样做味道才鲜美可口呢？一般宜清蒸，如果红烧、醋溜、油炸，则风味全失。市上所售红烧鲥鱼，往往是因鱼不甚新鲜，才用各种香料压味红烧的。鲥鱼不仅以味美著称于世，而且营养极其丰富，具有补虚劳、快胃气的强身功效。

  过去鲥鱼旺发之时，有时在杭州也能吃上新鲜鲥鱼。杭州菜谱中就有“清蒸鲥鱼”一款。那是用新鲜鲥鱼加猪油、火腿片、香菇、笋片及各种调料清蒸而成。此菜鱼嫩味鲜、鳞自如银、汤清味浓、清口宜人，是江南夏令的珍肴佳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