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采莲

郭占恒

荷塘、荷叶，莲花、莲蓬，历来是文人墨客彰显诗琴书画的高雅之物，也是人们祈盼美好愿景的寄托之物。有一首《采莲曲》云：“藕田成片傍湖边，隐约花红点点连。三五小船撑将去，歌声嘹亮赋采莲。”场景十分优美。正值盛夏的大暑时节，我听说西溪文化创意产业园院子里的荷花开了，结满了莲蓬，还能采摘，立马来了精神。采莲蓬，那还是60多年前我七八岁光景时，在北京通州老家的村西头荷塘里常干的事。儿时那些年，一到盛夏，村西头荷塘里长满了荷叶，荷叶里钻出了荷花，荷花中又钻出金灿灿带着花蕊的小莲蓬，小莲蓬迎风渐长，不几天功夫，就出落成亭亭玉立、绿油油的大头莲蓬，莲蓬里住着七八个甚至几十个莲花仙子。每到这时，我就会带上弟弟，到荷塘里偷采莲蓬，先赤脚赤膊下到水里，折一支巨大的荷叶顶在头上当草帽，或遮挡阳光，或遮挡雨水；再一边采莲一边剥着莲子吃，尽管身上常常被荷花杆上的小刺划出一道道血痕，火辣辣的痛，可采莲蓬的快乐还是深深地嵌入童年的记忆中。

只可惜，后来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加速推进，村西头的荷塘被填平了，上面盖起了工厂，周边建起了楼房，古老的田园风光由此消失殆尽，而我也远离家乡，当兵来到了江南。江南雨水多，水系纵横，荷塘众多，但荷塘都是有主的。如居家不远处西湖里的荷花莲蓬，那是连碰都不能碰的，更不要说偷采莲蓬了。有时实在馋了，就在路边的小摊贩手里买几个莲蓬尝尝。想到这里，我便急不可待地来到院子里。哇，眼前的荷塘简直把我惊呆了！或许是长久没人采藕、没人挖河泥、没人打理的缘故，这里的荷塘简直长疯了，荷叶密布，且与岸边的杂草纠缠不清，有一人多高，豪横矗立，有一种放荡不羁的野性，散发出一股股夹杂着泥土味的淡淡清香。但见那巨大的荷叶，杆子粗壮、丝络清晰，叶色墨绿，像一把把张开的雨伞；白里透红的荷花，从污泥浊水中崛起，像一杆杆红缨枪，迎风猎猎；挺拔玉立的莲蓬，早已蕴藏着籽粒饱满的莲子，谦谦低下那高贵的头颅，惹人怜爱，待人采摘。这时的我，已听不见树上金蝉的喧闹，忘却了烈日下的酷暑，恨不得马上下河去采。我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上绑着一张捞鱼的网。我站在杂草丛生的土堤上，手握竹竿，瞄准荷塘里垂眉低头的莲蓬，先用网兜住，然后一折，莲蓬就掉入网里了。哇塞，南方人太聪明了，网兜还可以网莲蓬，可比我小时候下水采莲蓬方便多了。

时逢盛夏，荷叶正肥，荷花正旺，莲蓬正多，可谓是密密麻麻，不一会就采了一大袋子，还顺便采了几枝荷花和几片荷叶。此时，大汗淋漓的我，一点也不觉得热，仿佛沉醉在儿时采莲的乐趣中。